關於「台灣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民國」的問題

傅雲欽 2019.05.26

▲ 兩種中國國旗。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使用的(左)和中華民國政府使用的(右)。
(圖:nelson_go1963 < Flickr

「台灣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民國?」這是很多人會問的問題,也是有點複雜,令人弄不清楚的問題。弄不清楚的癥結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指的是一國,還是兩國。更根本的癥結是把「國家」和「政府」混為一談。

國家和政府不同,猶如鴻海和郭台銘不同。政府是國家的機關,統治(管理)國家,對外代表國家。同理,郭台銘董事長是鴻海的機關,管理鴻海,對外代表鴻海。

政府是國家的一部分,又代表國家,故在語言修辭上常用政府替代國家,或國家替代政府。這種修辭法叫做換喻(或稱借代、轉喻,metonymy),是一種比喻。其特性是喻旨與喻依是相同範疇的事物,彼此有鄰近性(contiguity)、關聯性(association)。例如「川普對中國提高關稅」中的「川普」其實是指美國。有時甚至用政府的辦公室替代國國家,例如「白宮對中國提高關稅」。又如「美國對於習近平的出爾反爾非常憤怒」中的「美國」其實是指川普。

領土主權屬於國家。政府不能擁有領土主權,只有對領土的統治權(管理權)。同樣的,鴻海公司財產的所有權屬於公司。郭董不能擁有鴻海公司財產的所有權,只有對公司財產的管理權

關於「台灣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民國」是在問領土主權,還是統治權(管理權)呢?其中有「屬於」一詞,通用在領土主權的歸屬問題上。因此這個問題是在問領土主權,不是管理權。但這樣問,意謂兩岸有兩國。頭腦清楚的統派、中國派主張兩岸只有一國。不會這樣問。只有主張台灣已經獨立的傳統獨派和民進黨(我不以為然)才會這樣問。他們認為兩岸有兩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在此情況下,關於「台灣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民國」這個問題的答案如何,還用我講嗎?

是台灣「未獨立」或「要獨立」派,主張兩岸法律上一中。台灣的領土主權屬於中國。這「中國」指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民國」?既然兩岸屬於同一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就不會是兩個國家。那「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中國」這三個詞有什麼關係呢?這三個詞是同義詞,指涉同一個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只不過是兩岸的兩個政府所採用的不同的中國的「國號全稱」而已。

如果問題改為,「在兩岸法律上一中的情況下,台灣地區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還是由中華民國〝政府〞在統治(管理)?」這是在問管理權,不是領土主權,與政府有關,與國家無關。因此,問題中要有「政府」兩字。否則,就會和許慶雄一樣,把「中華民國」一詞硬解做「只能指政府,不是國家」。那是把修辭法的替代,當作原義,不妥。從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如何,也很清楚,還用我講嗎

「中華民國」一詞,因涉及台灣現狀的爭論,又涉及一般人把領土主權與管理權混為一談,以及修辭上把國家和政府混為一談,造成語義不清,常常發生不知所云或雞同鴨講的情況。在統獨論述上,「中華民國」一詞的意義是大麻煩、大問題,不釐清就不可能徹地了解台灣的現狀,遑論獨立建國。

例如,每次遇到對岸打壓台灣,台灣的政府都會對北京說「請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國民黨政府這樣說,連有台獨黨綱的民進黨執政的陳水扁蔡英文政府也常這樣講。民間人士,如最近加入國民黨明年總管初選的郭台銘也這樣說。請問這句話中的「中華民國」一詞,各方的意思一樣嗎?國民黨政府和郭台銘的「中華民國」指的是「中華民國政府(政權或體制)」,民進黨政府指的是「台灣這個國家」(實際上並不存在),不是嗎?他們所謂的「中華民國」都不是指「中國」,跟孫中山蔣介石蔣經國的用法不同。這不是很奇怪嗎?「中華民國政府(政權或體制)」」的創建者孫中山地下有知,也會百思不得其解,何況台灣民眾。台灣民眾有幾個人懂其中的差別呢?

余積數十年之經驗,深知欲了解統獨問題,必須先了解「中華民國」一詞的意義。現在統獨問題眾說紛紜,天下大亂,一大原因就是對於「中華民國」一詞的意義不了解。凡我同志,務須遵照余以上所述,繼續努力研究,以求貫徹了解。

● 相關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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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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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時報 2016-10-11 14:49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總統蔡英文在昨日的國慶大會演說中,呼籲中國應該要「正視中華民國存在事實」,成為演說中最重要的的段落之一。但從前總統李登輝以來,每位總統都有在重大公開場合聲明「正視中華民國存在事實。」

從我國第一位民選總統李登輝開始,在民國86年國慶典禮時表示,「讓世界各國正視中華民國存在與發展的事實」;民國90年元旦祝詞,時任總統陳水扁同樣提到,「已經使世界各國重新正視中華民國存在及發展的事實和成就。」

但從前總統馬英九之後,喊話的對象從國際社會轉為中國,在民國百年國慶典禮上,馬英九呼籲中國應「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蔡英文也在昨日做相同表述

中央社  2019/01/27  18:38

(中央社記者王鴻國新北27日電)有意參選2020總統的前新北市長朱立倫今天針對藍營智庫呼籲兩岸簽署和平協議表示,這已是國民黨綱中重要願景;他期待對岸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對推動兩岸和平有正面幫助。……

朱立倫說,希望兩岸有共同史觀是很重要的事,不要去中化,不要忘記共同歷史,期待對岸也能正視認真面對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

朱立倫表示,中華民國從西元1949年後還是繼續存在,1949年前不但存在,還是世界四強之一,今天中華民國還是在台灣,兩岸應認真面對共同史觀,這對推動兩岸和平及合作有很正面幫助。

聯合報  2019-05-23  00:38  記者王寓中/台北報導

鴻海董事長郭台銘昨接受聯合報系專訪表示,兩岸「和平」是重中之重,任何可能的衝突擦撞,能避免就應避免,「但蔡政府不是避免而是挑釁」;他重申,沒有「一中各表」就沒有九二共識,北京當局要重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說「九二共識、一國兩制」更是假議題,「沒有這回事」。……

郭台銘說,每年的年終晚會,他都唱中華民國的國歌,念國父遺囑,這是必備的;在沒有台胞證前,他每次到香港出差都寫台灣ROC,雖然海關都幫他畫掉,但他進一次填一次,他到哪都填ROC

他認為,北京當局的領導人多經過戰亂,包括文革或國共內戰等,其實對岸也不願意戰爭,要的是台灣「不要台獨」;他和北京很多人聊過,對方說台灣問題是on the list,雖有排在十年或二十年的計畫表中,但不是priority(優先),因此台灣不要添亂子。

郭台銘說,台灣不要去挑釁兩岸關係,特別是可能引發戰爭的衝突或擦撞,就算中國大陸領導人習近平也不能控制飛行員,所以能避免就避免,「更何況蔡政府不是避免,是挑釁,還有院長說拿掃把」。……